親愛的公公;
對您最早的記憶, 是幼稚園時幫我放水洗澡的身影. 微駝的背上吸附著洗得近半透明的陳舊汗衫, 和澡缸的蒸氣濛成一片白. 頑皮不懂世事的我, 喜歡指著您臂膀上的老人斑笑說是葡萄乾, 卻看不見您滿是硬皮, 疙瘩的大手背後時代的變遷和幾十年的辛勞勤儉. 想必您對我孩子氣的玩笑話毫不在意, 但每當想起這一幕, 我還是會歉疚得喘不過氣. 好想在此擁抱您, 再一次感受您結實黝黑的手臂.
上了小學後, 爸爸媽媽為了家庭在外打拼, 而幸運的我則在放學後有公婆溫暖的窩可以回去. 進門的時候有點心, 和哥哥做作業時有您在一旁拖地或幫忙削鉛筆, 英語補習班下課後更有餐桌上那鍋撲鼻香的五彩糯米玉米. 您喜歡靠牆坐著看我和哥哥吃飯, 好注意我們飯碗空時可隨時起身幫我們去"ㄐㄧˋ". 綠豆薏仁湯, 紫米紅豆湯, 火腿菜飯, 寧波年糕, 梅干扣肉, 蔥烤鯽魚, 烤麩, 干絲, 蓮藕排骨湯, 湖州粽, 上海小餛飩.... 公公, 您是婆婆上海名菜和寧波小點裡的糖和鹽, 是我童年回憶裡的提味劑.
下機趕往醫院的當晚, 病房床上的您並無顯得特別憔悴, 還有認知的對著我微笑. 出國的頭幾年, 你會用幾句淺顯的英文和我打招呼, 問我最近過得好不好. 我喜歡您認真咬字的樣子, 嘴巴一開一合活像發條過後的玩偶. 那晚的您, 卻只是默默地往我的眼睛裡探. 是無奈? 還是簡單的滿足? 又或是一切盡在不言中? 這讓我想起五年前腦癌過世的舅舅; 不同家醫院, 一樣的場景, 同一批人; 淡淡的哀怨, 流不完的眼淚, 整室的消毒水味. 不知在同一時間有多少人家在多少家醫院盼望著同樣的奇蹟, 逃避唯一的恐懼. 而您卻一如往常的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, 等待並接受這世界給你所有好的, 與不好的. 公公, 我期待您來生能擁有我有的機會, 能力, 與夢想, 還有更多更多. 我期待您拋下戰亂與貧困在您身上所留下的影子, 敢愛, 敢恨, 敢埋怨. 最重要的, 一鼓作氣, 毫無顧慮地去追求您想要的. 公公, 我要分給您一半我的貪心與自私.
現在的我, 在世界第一的花園城市溫哥華, 享受一年裡最愛的冬季. 窗外寒風瑟瑟, 冰冷的空氣瞬間濃縮凝結記憶, 卻凍得鳥兒吱吱喳喳的成天叫不停. 天地一片灰白, 像等著被上色的空白油畫布. 我舉起雙手在空中揮舞, 您的輪廓和顏色如水彩般一點一滴浮現. 我手上的顏料無止盡地溢出, 一掃而過成了您那一頭蓬軟的銀髮, 那一口笑開了的金牙, 就連您溫暖的鄉音, 都有各色音符來詮釋.
我人在異鄉, 想念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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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外公最深刻的印象....
回覆刪除應該是我跳到他身上 跟他說我考了三科一百
賴皮要他說我棒...=)
卡ㄗ
I am layere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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